坩埚

【全职】百鬼灯 [王杰希中心]

别打我,求不打。
有点失败_(:_」∠)_

我以后再也不要写大场面了,绝对!吃过一次亏就不能再吃一次。

好吧,对于最终节,我想说——
BE还是HE自由心证。

(我挺满意的,真的。)




05(下)

烧过的蚊香灰烬掉落到小瓷盘里,亮亮的红火星像秋天夜空上的的星座。江波涛认识秋天的天空,但现在是夏天,星星全都挤在一起,耀眼,却纠缠不清。这是他第一次体验失眠,昏昏沉沉却又无法入眠,真是太糟糕了。

又一次抬眼看天,短夜漫长,黎明太远。


周泽楷必须承认,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混乱的场面,毕竟以前一直都是一个人干活。

阵法前,除了站在树上的王杰希,地上的除妖师们毫无组织地四处跑,左一个剑光,右一个刀影,时不时甩出发炮弹炸开一阵浓烟裹住蛇的尾巴。

以前这条大蛇没有长出长刺,而现在,在这样巨大的妖怪面前,弓箭虽能给予致命一击但需要足够的安全距离,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谁说周泽楷现在是一个人。

没有任何交流,孙翔就挑着一杆战矛,穿梭在烟雾之中。在周泽楷眼里,无论是突刺还是上撩他都做得恰到好处。如果忽略那些被吓到的除妖人干的多余的攻击,这一场景就像驯兽师耍他的大型宠物。

大蛇的注意力完全被地面上抢攻的孙翔吸引,完全没有注意几十步外蓄势待发的箭羽。周泽楷把弓拉满,浅灰色的气萦绕在锋利的箭头,那是除妖师修炼出的斗气。能聚集斗气很值得夸耀,正如江波涛对周泽楷的敬佩一样,他确实能被当做榜样。

大蛇被孙翔的动作限制住,不再四处扭动,腹部的鳞片一张一合抖动着示威。周泽楷抓住这一平静的间隙,把搭在弓弦上蓄势待发的箭射向大蛇。

“等一下!”

箭羽却听不得声音的阻止,“咻”地扎向蛇腹,王杰希还是没能结束这个错误的判断——只见灰色的斗气束缚住了蛇身,把蛇嘴两侧的长刺都缴落在地面。

一众除妖师和孙翔都停下攻击,抬头欣赏敌人溃败的场景,却没想到那蛇张开嘴吐出了黑色的雾气,这些奇怪的东西竟如火焰一般烈烈燃烧,在微弱月光的照射下弥散在空气中,完全压过了浅灰色的斗气。

“周泽楷!”孙翔的扯着沙哑的嗓子喊,“拉弓啊!快点用斗气压过它的灵力!”毕竟孙翔也是作过妖怪的人,本能和亲身经历告诉他,妖怪对除妖师的斗气真的很害怕,眼前这个或许是个例外,但也逃不出定律。

第二支箭,第三支,不停歇地带着周泽楷特有的斗气缠上大蛇,却依然没有任何作用。

王杰希看着连发的箭矢准准刺穿大蛇的鳞片,心里一阵恶寒。被吞噬的斗气和扩散到黑火让他的猜测越来越真——是蜡烛,蜡烛让这只妖怪的灵力急剧增强。张益伟或许曾以为那支特殊的蜡烛能把妖怪完全压制,所以做了替换。他可能算到了王杰希要找那支蜡烛,可是没有算到自家院儿里的檐下井,更没有算到王杰希会帮孙翔会再次回到地面,从而破坏了镇子和山中的平衡——大蛇因此苏醒,也因此吞噬蜡烛,又因此对他的徒弟造成巨大的威胁。

大蛇的怒火是可以感受到的,鳞片摩擦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频繁。不知从何算起的尾贴着地面快速游弋,扫倒了那些除妖师。孙翔被迫滚倒在地,越过残破的树干和横躺的伤者,艰难地应对眼前突变的情况。

而周泽楷此时被大蛇紧盯不放,每每搭箭就被飞来的长刺打断攻击。这样的攻击越来越快,大蛇的反击似乎全被指向周泽楷,迫使他连连后退。想迂回,却被蛇尾堵死在山顶的悬崖上;想突破,前路竟也全被蛇刺堵死。

周泽楷拔出备用的短剑——张益伟教他的第一课就是不要放弃——否则什么也拿不到,什么都别想拔除。

何况 他看见对面,孙翔提着那支老古董战矛,一步一步向他跑来。

见周泽楷应对越来越吃力,王杰希的灭绝星辰跟在孙翔身后,缓慢靠近大蛇,靠近周泽楷。正是如此,如果它也有眼睛,那么它的视角就和孙翔一样:

周泽楷的短剑被打飞下山崖,他连忙卸下弓,不想蛇尾摆脱了孙翔和灭绝星辰的攻击,从侧面扫过连带着周泽楷和他的短剑一起撞下悬崖。

“周泽楷!”孙翔第三次喊出这个名字,第二次不要命得往那个人所站的地方跑,第一次没能触碰到他想要抓住的。孙翔迈出的步子瞬间虚浮起来,眼前周泽楷坠落的画面进程被加快了一样,离他越来越远。起初他们的视线还是平齐的,后来只是孙翔一个人兀自俯视那张熟悉的脸被山谷的湿气吞没。惯性把他推倒让孙翔跪在地上向前冲了一段,膝盖火辣辣地疼。灭绝星辰挡在他面前防止他也掉下去。有什么用,最不该下去的已经下去了。

有什么用!

没用的东西!

被丢在身边的战矛发出“嗡嗡”的声响,不安,躁动,一点点被红色的气团包裹。这些气团缠上孙翔的右臂,飞快地流动旋转随着孙翔站起来的动作上升。属于孙翔的斗气好像地下泉水一样,源源不断,永不枯竭。

王杰希的攻击和设计封印的动作都慢下来,强大的气流压迫他不得不远离战斗中心。斗气被战矛挑地到处都是,气势汹汹地侵占每一个角落——一如孙翔自己,动作快得看不清其中的变化,与妖怪杀得不可开交。

王不留行在王杰希身边来回摆动,看上去随时都会冲出大战一场。灭绝星辰一边按住急躁的藤条,一边圈住王杰希,尽量把斗气隔离。

“不知道要害,没有章法。”王杰希叹了口气。孙翔的斗气如此强大大约是他做过妖怪,也算因祸得福,但显然还是不够打倒敌人。

“我们去帮他。”王杰希说罢,站起身戴上草帽,跟着早就冲出的王不留行顶着火一样红的斗气向大蛇迂回。

他从地上捡起周泽楷坠落时脱手的弓和几支散落的箭,上面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灰色的斗气,证明那是属于周泽楷的,却又颤颤巍巍地脱落,弥散在一片火红之中,消失不见。王杰希寻找着最佳的狙击位置,另一边王不留行和灭绝星辰的每一次攻击都把大蛇向布好的封印上移动——这一片迷茫中,只有那个发着蓝色绿色阵印的光芒的圆格外清晰,倔强地对抗斗气。

然而孙翔似乎并不配合,乱撞的攻击不断打乱藤条的节奏,王不留行真想抽他。


没用的!混账!该死的!

此时的孙翔心里更是混乱,一声声骂着,眼前已经是一片血红,矛尖冷冽得光泽翻转斗气向前方阻挡他的东西刺去。腿上,背后火辣辣的感觉已经不再真实,脚步仿佛抽力了一般绵软,只是机械地移动。

“你在干什么?这样就行了吗?”声音听起来像是从渺远的地方传来的。孙翔认出这是那个大小眼,用了些不起眼的小法术,没什么意思也就不去理会。

“你在干什么?这样就行了吗?”

我在干什么,这么清楚你看啊!在战斗啊,在给周泽楷那家伙报仇啊,在做我的工作啊!

他是除妖师,我也是除妖师。对的吧,明明是他让我变回人的,让我和他一起并肩战斗的。可是你看看他,他现在在哪儿!

孙翔手中的战矛被推出,而抓着战矛的手却被粗糙的杆摩擦,掌心干燥,生疼生疼,疼得孙翔差点挤出一滴眼泪。

没用的东西,到底是谁。

“孙翔!”王杰希的声音这次真真切切传到孙翔耳朵里,越过重重斗气依旧清晰有力,把他从一瞬的失身中唤醒。

孙翔收紧手指,握住战矛的末端,制止它继续滑出。反手一震,斗气乘龙,张着嘴向大蛇扑去。

对了,这就对了。

孙翔的战矛把大蛇逼进阵印,冷色的光源把妖怪的黑气驱散,照在盘曲的身体上更加妖异诡谲。王杰希毫不犹豫地放力,箭羽带着绿色的光点越聚越大,极速向蛇的头顶射去,准准压在两眼之间。

绿光包围了硕大的条形身躯,大蛇挣扎的动作把孙翔震出好远。他抬头,这回终于看到的是溃败,而不是可怕的妖怪力量。那支箭穿过蛇身,飞出来钉在树干上,如果仔细看,箭头上还带着凝固的蜡迹。

泥土被不知名的力量翻开,来自地底的引力像一只手把大蛇向下拖拽,最终湮没在光芒和灰尘之中。

孙翔依然跌坐在地上,半只脚踏在咒阵的边沿。他舔舔干涩的嘴唇,像是舔掉嘴上沾着的蓝色绿色的果汁糖渍。

是了,他记得几年前的那个夏夜,也是将近晨曦之时,有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小孩儿把他压在井壁上啃,背后湿冷,嘴唇上却异常温热。他至今仍不愿意承认,那时候自己有多惊慌,不愿意承认他在颤抖,不愿意承认他有多想放下抵抗。正如现下,他不愿面对自己的疲惫,无视王杰希伸过来的手,独自撑着地站起来。

他应该是赢了。

可是然后呢?他要跟谁一起回家?

没有人。

他看见灭绝星辰钻回土里消失不见,王不留行没精打采地耷拉在王杰希背上,王杰希把那把弓挂在一棵松树的矮枝上,那些没做多少贡献的除妖师唉声叹气地瘫坐在原地。

东方的天空中挤出一两缕日光,时间恰巧,黑白之间,一切都结束了。

他又是一个了,一个人。

孙翔咬咬嘴唇,勉强留下的红印很快消失。他本来就不是个头脑精明感情丰富的人,现在更是什么都不愿意想,闷着头向前走,寻找下山的路。

王杰希挡在他面前,从背箱里拿出一个黑色的药盅交给他,说:“如果你还能找到他,这个能帮到忙,你知道该怎么做。”

孙翔半天才认出这是封着那只檐下井的药盅,他吃惊地看向王杰希,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也许和他自己的经历一样,这只檐下井的强大足以使周泽楷从危险在脱离——只要周泽楷能战胜这只妖怪,只要孙翔能找到周泽楷。

“好运。”王杰希只留下这么两个字。


王杰希站在山路上想下看去,谷底依然被雾气笼罩。那里,希望还有生命的气息。

无数的离别不一定总会有重逢,要不怎么会有生离死别之苦。但是,如果周泽楷跟他师父学过算命,他大概能用这骗人的把戏算出,离别永远预示着重逢。

他把王不留行放回背箱,带上草帽,又一次向自己的预示方向走去。



孙翔提着战矛,终于走回小镇,他看见那排竹子,开着难看的花,杵在轮回门口。竹子开花到底是为什么,要结束还是要结果了,孙翔也不知道。

江波涛扶着大门向外张望看见孙翔便高兴地跑了出来。孙翔竟蹲下,让江波涛扑了个满怀。两个人一大一小,有些费劲地拉着手往回走。

“周泽楷哥哥呢?”江波涛问。

“他不要我们了。”孙翔冷哼了一声,又感觉自己这么说好像怨妇一样矫情,“以后就我们两个,你最好听话点,我没他那么好脾气。”

江波涛扑哧哧笑了两声:“怎么会,周泽楷哥哥怎么可能不要我们。”

就是。

周泽楷,你看江波涛都不信。


—庭中井·完—



别打我_(:_」∠)_

下一章韩叶,我超期待(有什么用!)

提纲和BGM都有了!(那你赶快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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