坩埚

Niro也做了一个梦,一个平稳的梦,但是醒来时他却一身冷汗。那时,就在半个地球外,枪声和笑声一同响起,只是他听不见,这倒也不是因为他老了。其实Niro并没有老,一点也不老,还能稳稳的拿起枪,掷出匕首,他只是有些不想冒险。前线的杀手过着舔刀子的生活,他也就是个将领罢了,他每天安慰着自己,想活的更平稳些。

他端起玻璃杯,冷水,一饮而尽。房间被咖啡色的窗帘和涂了白色油漆的百叶窗与外界隔开,他一直都很讨厌曼哈顿,在这间屋子里做了那个梦之后就更讨厌了。他想必须把他的兵器们都叫回身边,因为那个梦不吉利。Niro想自己或许真的很迷信,是一个信佛教的基督徒,他喜欢就行。Viola在俄罗斯的任务也持续够久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些兵器们不仅仅在工作,他绝对需要查清楚,他的工作之一就是清理武器,他乐在其中。


Viola是一个孤儿,在中国流浪。她有一头浅金色的头发近乎发白,一直在中国横断山脉附近,她只有一只狗。她被孤立,被厌恶,信教的人们把她当做可怕的鬼。只有执行最后前线任务的Niro知道,这个孩子眼睛里的智慧和孤独。可怜的孩子,他想,他需要一只匕首,尽管那时已经有了Kresten和Mist给他工作,但是还不够,他有足够的耐心培养她,一个职业杀手。当他拿着食物和衣物走向她时,她就笑着看他,异色的头发十分肮脏,但是眼睛无比明亮。她将他给的食物送进狗的嘴巴,只是让他带她去洗澡。Niro看着后视镜中远去的狗越来越小,这才突然明白,这个女孩要的不是食物,也不是一次沐浴,而是离开这座山脉,她是如此清醒。他有些畏惧她的天真纯洁的智慧,他需要让她迷茫。

她的头发和她的眼睛一样好看,她说她想要穿越这个国度,用德文而不是藏文要求他向北开车——不对,这和他的记忆不符。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开始出汗,她才这么小怎么又会德语又会藏语,她这么聪明。
反常。
他向北开,穿越秦岭山脉,与横断山脉完全不同的。他们在黄昏时停车路边。他们听见水声,Viola就像个孩子一样脱掉那双浅口皮鞋,把脚伸进踊跃跑动的泉水中,让水在脚面翻起波浪——她本来就是个孩子啊。孩子和山溪一样纯净无罪,单纯明媚的让人觉得不真实。

是的,不真实,水和孩子都不温柔。

“你感觉到疼痛了么?”
“不会啊,水在抚摸我啊,柔软的感觉,是原来没有的。”
“不会哦,水向你伸出了尖利的獠牙,啃噬着你。”
“为什么?很清也很平稳,翻出水花,它在笑。”
“孩子,你听。山谷里的水在岩石上,他们哭泣;然后他们咆哮,他们从石床上呐喊咆哮,如此愤怒,如此悲伤的。他们激烈,弯齿,尖锐而无所畏惧。”
“不,水在唱歌,与我如此相契合。你错了,水是没有獠牙的。”
“固执的小孩,水的獠牙是寒冷。你已经只剩骨骸。”
“不怕,骨骸也是白色的。”

为之一震。他在岩石上熟睡了一夜,杀手之大忌。

毫无防备。他听见身边孩子对他说,看,红色的天空令人怀念。明明是黎明清晨,应该是沉静的蓝色,为什么是红色呢。红色侵入了流水,疼痛使他惊醒。

水,最终向他,伸出獠牙。

他喝下一杯冷水。
第二次,从梦中惊醒,同一个噩梦,他死了两次。

他要磨刀擦枪了。

评论
热度(1)
上一篇 下一篇

© 坩埚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