坩埚

他们在笑,你听见了吗,我的爱人?

“我一直以为你是西班牙人,那里有穿着火红衣裙的女孩,她们在安达卢西亚平原上跳舞,裙子在干燥的原野上翻滚燃烧。”Stray静静的看向Viola。仓库外的雪还一直在下。他知道 Viola一定没有这种落差感——如果她也做过一个可怕的梦,梦里她走向他,带来了彻底的安宁,比死亡还要冰冷寂寞。如今,她确实带来了一个人的死亡,还会造成另一个人的哀伤,那么就当一梦成谶,可笑的梦。


阳光下的西伯利亚是被切割的规整的宝石,反射着太阳的光芒。他们扑灭了火,仓库门半开着。Viola握紧拳头看着坐在地上的Stray,他手里是老式的双管猎枪。阳光和雪沫在空气中聚合破裂,就好像是在生命线上的舞蹈和挣扎,浅显易懂。

逆光。
她痛恨Kresten,不曾用过唇语;她痛恨Mist,不曾教她唇语;她痛恨Stray,让她来承担起遗言。
可怕,迷茫,晦涩。
她痛恨Kresten,把答案交给了Stray;她痛恨Mist,在恋人死后就一蹶不振;她痛恨Stray,明明已经得到真相却选择毁灭。

她最痛恨她自己,Viola,走在时间之后的,之后的,毁灭者。


男人抱起老式的双管猎枪,好像抱着自己的恋人——他似乎回到了少年时代。

Viola轻轻的叹了口气。真的,她其实都要疯狂的笑出来了,讽刺的笑。她静静地,慢慢走向蹲坐在地上的男人。她赤脚踏过还没熄灭的发烫的碳火,悲切的笑。一只手支着地,另一只手扳着男人的肩膀。Viola凑近Stray的耳朵,几乎要咬上,好像天鹅的吻颈厮磨。
“Stray,去吧,想去就去吧。毕竟这里没有可以留恋的了吧。”她尽量平缓语气,她知道,就算今天他逃过了,也活不久,是的,不如死在冰冷的世界,还有碳火作伴。
Stray也原样咬了回去,用力扳开了肩膀上的手。他轻轻的说着,也微微一笑,他好开心。这会轮到Viola的眼泪留下来了,痛彻心扉。

礼炮鸣响,震碎了泡沫。

他们在笑,我听见了,我的爱人。

跨越半个地球,海浪卷起的泡沫和沙砾被那笑声震碎。


P.S.给自己的备忘:Stray说个两句话,别忘了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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